咖啡有香

毫无节操,CP观混乱,all叶,叶all都吃,喜欢自拆自逆,酷爱挖坑不填………………

【叶蓝】入梦(1)

1,本章叶修待机中,

2,原创人物出没

3,前方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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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狭窄陡峭,爬山的人群被拉长成一个长长的队伍。许博远夹在队伍中,爬得异常艰难。他应该是很累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到路边,扶着树干直喘气。

前面有人转过身来对他说:“走不动了?要不要哥拉你一把?”

许博远抬起头,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是他却莫名笃定,那脸上一定挂着十分欠揍的微笑。他直起身,自然地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那手是暖的,异常柔软。

许博远蓦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到许博远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中,微蜷着的右手中,似乎还残存着柔软的触感。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直到闹钟准时响了,他才蓦然惊醒一般,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用双手捂住脸,长长地叹息从指缝中泄出。

“饶了我吧……”

在向谁求饶,他也不知道。

 



许博远在搜索框里敲下“反复梦见同一个人”,刚点下搜索,笔言飞就冲了过来,巴巴地趴在他的桌沿。

“阿远,来包咖啡,昨晚上跟女朋友聊天聊太晚了。女孩子兴奋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许博远无视他的例行秀恩爱,指了指桌上的速溶咖啡包装盒示意他自便。

“可是我们男人么,又不能主动挂电话你说是不是……怎么是空的啊?”

“是吗?”许博远接过盒子看了一下,“真的啊……那大概是我喝完了忘记补了,你去大春那里看下有没有……”说完随手扔进垃圾桶。

“你不是上周才买的吗?怎么喝得这么快……”笔言飞失望地转身,又迅速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然后他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

“反复梦见同一个人?阿远你这是终于情窦初开了?”

“胡说什么啊,我这是随便点的。”许博远连忙把窗口最小化,一脸正色地说。

“随便点的还不让我看?”笔言飞一副然而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拍拍他的肩,“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帮你出出主意啊,我可是过来人。”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许博远哭笑不得地把他推开,“你去找大春秀恩爱去吧,我要干活了,再见。”

笔言飞被推得走了两步,还不死心地回头问:“是哪个美女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说出来吓死你。许博远冷漠地想。

打发走了笔言飞,他再次点开那个页面。网络上问这个问题的人还挺多的,但回答却一个比一个让人瞎眼,什么“反复梦到一个人说明你潜意识里想和他在一起”,什么“梦里见到的人,醒来就该去看他”,什么“你梦到谁是因为那个人在想你”……

没一个靠谱的。

许博远悻悻地关掉了页面。翻来工作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另起一行,写下一个数字1,开始排列今天的工作事项。只是1字写完之后,他却迟迟无法下笔,最后他叹了口气,笔往上移,在日期旁画了一把伞。

这是在他意识到自己梦见某人的次数有点多之后,开始做的一个标记。
一开始,许博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自打君莫笑在第十区横空出世,就成了各大公会会长的噩梦。许博远醒着在网游里被他虐,睡着在梦里被他虐,妥妥的心理阴影。所以他那时一直告诉自己,等他去了神之领域了就能睡个好觉了。

谁知等君莫笑去了神之领域,自己的主要活动区也变成了神之领域,依旧梦里梦外被他虐。而且随着叶修开始出现在公众面前,许博远梦里的君莫笑的脸也换成了叶修的脸,一样欠揍,更加嘲讽。

渐渐的,梦的内容也出现了变化,不再是网游里的抢boss和PK,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日常生活的画面。这让许博远百思不得其解,他跟叶修根本没有在生活中见面,所有的交流也没有脱离过网游,为什么他会做那些奇怪的梦,两个人面对面的说话,一起行动,自然地好像多年的朋友。

他完全无法理解。

可惜搜索引擎无法给他答案,他的朋友也不行。到了傍晚,笔言飞还在纠缠,一定要问出对方是谁,在他断然拒绝之后,又非要教他几个自己的追人心得。梁易春在一边旁听了几句,笑着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你白天忙点别的,不要想那个人试试。”

许博远也不想想他啊,可是叶修带队拿了国际赛冠军之后,居然又回到了兴欣,每天开着小号带着兴欣工会精英团在神之领域横行霸道,俨然荣耀一害。为此许博远亲自起草了蓝溪阁的防叶修应急措施,每天专人监控,让他白天无视叶修的动态,这不找死么。

因而他也只能苦笑着摇头:“没法不想啊。”

这下连梁易春的眼神都变了。

许博远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越描越黑,正想岔开话题,手机响了,是他堂哥的号码。

他连忙接起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响起:“小远,你在哪呢?我到你们俱乐部楼下了。”

许博远莫名其妙:“你来我们俱乐部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大,“小远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还是我亲堂弟吗?连我的生日都忘了?”

许博远拍了下自己的头,他这才想起来堂哥前几天就跟他提了这件事,而且自己也答应了那天一起聚一聚。他只好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忘了。我现在就下去,等我几分钟。”

由于忘记了提前请假,他很不好意思地向梁易春说明情况,梁易春很爽快就同意了:“你最近也很辛苦,今晚就好好放松一下。晚上的事二笔帮你盯着。”

三言两语交代完晚上要注意的事,许博远匆匆跑下楼,就看到他堂哥站在一辆崭新的BMW旁边冲他招手。

“华哥,你买了新车?”许博远诧异地问。

“没有,这是我同事的车。”堂哥说着,指着从驾驶座的车窗探出头的男人说,“我同事,黎城。”

那人气质儒雅,点头对许博远说了声你好,微笑的样子令人十分舒服。

许博远也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叫许博远。”

堂哥打开车门让他上车,自己一边唠叨一边挤了上去:“早叫你不要在那里做啦,天天加夜班,工资那么一点,做了这么多年赚到了啥?还不如来跟着我干……”

他们每次见面都会来这么一套,许博远苦笑着揉揉额头:“华哥,你上次不是说再管我干啥你就去吃屎吗?”

“屁咧,你是我弟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是堂弟……”

“堂弟也是弟弟!”



许博远大学毕业就来到G市,同在G市的就只有这个爱操心的堂哥。两个人年龄差距有点大,小时候相处不多,大了反而亲密起来了。堂哥在老家结的婚,自己一个人在G市上班也孤单,于是过节或者生日什么的,都会拉上许博远一起联络联络感情。只是许博远休息时间不定,过节更是要加班肝活动,相聚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在今晚的饭桌上,许博远除了堂哥和黎城其他人都不认识。宅习惯了的他有些拘谨,好在大伙都是各聊各的,坐他旁边的黎城时不时饶有兴趣地问些他工作的事情,一顿饭吃的不算难熬。


吃完饭许博远本想告辞,然而堂哥死活不答应,又被强拉到了一个酒吧,开始第二场。

坐了不到十分钟,许博远就觉得自己的社交点已经透支了。他不喝酒,周围嘈杂的人群对他也没有任何吸引力。他耐着性子又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尿遁了,自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在闲置的球桌上玩起了台球。

他很久没有玩过实物的台球了,好在也没别人在,不用担心打不中被笑话。他很快就自动屏蔽了周遭的幻境和内心的烦恼,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那边那么多美女,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玩?”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许博远瞄准了半天的手一抖,球滴溜滴溜地打偏了。他惋惜地叹口气,旁边却伸出一根台球杆,把那个跑偏的球送进洞里。

许博远直起身子,对着黎城笑了笑:“谢谢,那边太吵了,我不习惯了。”

黎城回了个微笑:“那一起玩吧。”

许博远却放下了球杆:“不用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黎城过于殷勤,让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然而现实下一秒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我跟你堂哥是很好的朋友,他有跟我提到过,你是……”黎城抚摸着手里的台球杆,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是吧?”

许博远没有说话,脸色微沉。

黎城继续说:“我也是。”

我就知道。许博远在心里默默地说。他的性向本来只有家人知道,后来因为堂哥太热衷给他介绍对象,他只好也跟堂哥坦白了,坦白后堂哥就消停了。谁知道堂哥并没有死心,自己出了柜还得相亲。

黎城却好似已经进入相亲模式:“我一个人在G市打拼这么多年,有了车也有了房,就想找个稳定的人安顿下来。阿华知道我的为人,就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跟他说不要正儿八经的拉你过来相亲,我希望我们自然的认识,从朋友开始发展。”

趁着黎城的一个停顿,许博远赶紧把拒绝的话说了出来:“对不起啊黎先生,我现在暂时没有找男朋友的想法。”

黎城无所谓地笑笑:“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什么?”许博远有些意外地反问了一句。

“你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是吧?”

许博远一怔。

黎城继续说:“那个人是直男,是不是?”

我不知道,许博远茫然地想,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直男,但……。似乎有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过的角落被刺中,心底传来一丝钝痛。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你错了,没有这个人。”

黎城温和地看着他,带着长辈看晚辈的了然:“我知道现在,我们这类人很难找到靠谱的同类,所以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被错误的人所吸引。不瞒你,我年轻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是阿远,除非你能把他掰弯,否则当你陷得越深,你只会越痛苦。”

许博远被他看得有些焦躁,他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抿了抿嘴,决定无视黎城的自说自话,先离开这个让他心烦的地方。他干笑着说:“我去下我堂哥。”

“阿远,”黎城在他身后说,“我很中意你,如果你不反感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许博远觉得有些好笑,他转过头来:“黎先生,你刚刚还认定我心里有人,那你觉得我这种状态下能接受其他人吗?”


“暗恋不是恋爱,只是你一个人的深陷泥沼。”黎城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被躲开后也不在意,只认真地看着他,“我是在救你。”


我和基友共用的不老歌注销了,所以归档里所有的外链都失效了啊哈哈……
怎么办还没想好,就先说明一下(溜走)。

山大王座下专用奴仆:

有萌妹来私问肉链失效的事儿,抱歉哈我的不老歌被咔嚓掉了。


暂时没找到地方搬家,就先……放着吧,有需要看到请私我。

【叶蓝】突如其来的小炒肉

1,警官叶x社会蓝,蓝哥请自行脑补动画版造型

2,一不小心让我蓝说了很多脏话,OOC都是我的错!

3,我感觉会被吞啊……忐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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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嚓,呼……

黑暗中有人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烟味混杂着阴暗小巷里各种腐烂气味,并不好闻,却传递着一个“安全了”的信号。

果然,下一秒那个人就开口了:“他们走了,出来吧。”

靠墙的一堆废旧家私晃动了两下,一个破碗橱的推拉门被艰难地推开。然后一只脚摸索地探了出来,踩到了实地,接着是另一只脚,沾了一屁股灰的牛仔裤,因为刮蹭而卷上去的T恤和裸露出来的一截腰,接着整个人都钻了出来了,转过身皱着眉头看了抽烟的男人一眼,又迅速移开,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了。”

那人笑了笑,心情很好地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伸手在他不成型的头发上摘了团蛛网下来:“就这么谢我?我可是听到他们说要砍你一只手,嗯?一只手就值两个字?”

“我靠……”蓝河最近剪了个新潮的发型,正是臭美的时候。见叶修一伸手就摘了团灰扑扑的蛛网,连忙跳到一边去低头一顿乱拍,抖落一地的灰尘,然后又往上抓了几下,尽力维护住自己十区扛把子的颜值和尊严。手里一边忙乎,嘴里还忍不住呛道:“保护市民难道不是叶警官你的神圣职责吗?”

“这时候想起我是警察来了?那跟我回去录个口供呗,小蓝河?”穿着便衣的叶警官勾起一边嘴角,要多阴险有多阴险。

“我他妈才不去。”蓝河瞪着他,在心里操了他一万零一遍。自从这个叫叶修的警察调到这个区,隔三差五就要逮他一回,他们组的生计就越来越不好了,还被别的组欺负到头上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无良警官所赐,早前还摆出一副公正廉洁的样子,现在终于撕破面具开始公然索贿了吗?我操……

操完叶修第壹万零二遍,蓝河深吸一口气,试图服个软脱身再说:“叶警官,你讲点道理,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带,你难道要我肉偿吗?”

“这提议不错啊。”

正准备说我过两天一定好好孝敬你的蓝河差点咬了舌头:“什,什么?!”

叶修悠悠地抽了口烟:“我说,肉偿不错,我喜欢。”

 

 

叶修那根烟,该不会就是江湖传说的迷魂烟吧?喷一口就乖乖奉上银行卡并报出密码的那种……蓝河跟在他身后,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前面叶修停了下来,用房卡刷开了一扇门,回头看着他:“进来吧。”

不然我他妈怎么就真的跟他来开房了呢!蓝河看着房间里的那张床,突然有种如梦初醒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

“怎么,怕了?”叶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谁他妈怕了!”蓝河一咬牙一狠心走了进去,听到房门在他身后关闭上锁的声音。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矮桌子、一台电视。蓝河正无所适从地环顾着房间,眼角瞥到锁好门的叶修向自己走过来,突然的慌张让他扔下句“我先去洗澡”,就跑进了浴室。

等他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却看到叶修靠在床头,拿着台文物一般的诺基亚手机聚精会神地按着。蓝河走过去看了一眼,贪吃蛇。

“这么快就洗完了?”叶修关掉游戏,抬头看着只围了一条浴巾的蓝河,眼神暗了一下,“过来吧。”

蓝河不自然地走了过来,被拉着坐到了床沿上,莫名地看着叶修起了身,拿出一卷纱布。

“干嘛?”他问道。

“你这里的伤口处理一下。”叶修单膝跪下来,抬起他的左腿,膝盖上几道划伤,血已经被冲掉了,红色的伤口十分明显。

“这点伤小事啦。”蓝河从小受伤习惯了,像这样的小伤他几乎感觉不到疼,此刻被叶修这样郑重地对待,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叶修已经手法专业的包好了创口,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叶修撑着床沿与他对视,眉眼里都不可言说的色气:“有几个姿势不能用了。”

“靠!”蓝河顿时满脸通红。

叶修哈哈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一口:“我去洗个澡,等着我啊。”




【柔杜】当杜明穿越到ABO世界(四)

天涯海角太远,最后他们决定去一家有名的老字号吃晚饭。

那家店店面老旧,食客却不少,晚餐时间更是熙熙攘攘。杜明想让唐柔在一个人少点的角落里等着,自己进去找位置,唐柔却不肯松手,硬是要和他两个人手拉着手进去找位置。

杜明只觉得成为女朋友的唐柔意料之外的小鸟依人,幸福得手都在微微颤抖,完全不知道于唐柔那边却是出于Alpha对Omega的独占欲。两人在零落摆放的圆桌之间穿行,不时闪避着挤过来的食客,横冲直撞的熊孩子,和走来走去传菜的店员。杜明一边盯着前方一边顾着后方,一手牵着唐柔另一手随时准备为她挡住各种突然袭击。在侧身让过一对吃完饭往外走的女孩时,走在后面的女孩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唐柔?!你是不是唐柔!”

寻找空桌之旅于是暂停了下来。唐柔立刻被这两个女孩子围住。她们大概还是学生,兴奋得满脸通红,叽叽喳喳地表达着倾慕之情。

杜明于是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等她们说完。经过这段时间在网络上的见闻,杜明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唐柔比原来的世界人气更高,在原来世界的争议在这里似乎都变成了魅力。而且因为她是男女通吃的alpha,每天无数男女粉丝在她的微博下排着队喊着要嫁给她,杜明第一次看到时简直瞠目结舌。而现在,亲眼看到唐柔如何受欢迎,杜明在高兴之余,也有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说白了,杜明在唐柔面前,一直都有些自信不足。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除了打荣耀,基本没有其他优点。外貌只能说普通,性格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放在电竞选手中都已经泯然众人了,更何况是在唐柔庞大的追求者人群里。

或许我回去后可以跟江副队取下经,杜明正出神地想着,正准备顺势放下的左手却被用力握住。唐柔一边亲切地跟粉丝交谈着,一边把杜明拉过去,与她并肩站着。

两个女孩立刻认出了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你们真的在交往?”其中一个女孩两眼发光地问道。

“是的。”杜明脸色微红,语气却很坚定。唐柔笑着看他,与他十指紧握。

“太好了!祝福你们!”提问的女孩星星眼看着他,“我也是你的粉丝呢!”

原来是粉丝,不是情敌吗?杜明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唐柔在一旁笑着说谢谢。

四个人聊天到底堵了路,给人让了几次路之后,杜明建议换个地方聊,两个女孩却很知趣地说不打扰他们约会,但是想要一个签名。

于是几人退到墙边,杜明和唐柔以墙壁为垫板在她们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了名。本子还回去的时候杜明几乎舍不得,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唐柔并排签名呢。

拿到了签名的粉丝愉快地挥手告别,杜明也很快找到一个位置。两人面对面坐下,杜明担心唐柔饿了,连忙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这家的糖醋小排味道不错……你想吃啥?有什么忌口吗?”杜明看着菜单问道,却没有听到唐柔的回答。

杜明疑惑地抬起头。唐柔好端端地坐在他的对面,只是没有看他,而是看着他身后的某个地方,表情有些微妙。杜明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却看到超市里跟踪唐柔的那个西装男子,正排开众人走了过来。

无名怒火立刻涌上杜明的心头,跟踪唐柔,还打扰他们约会,简直罪无可恕。杜明把菜单一拍,气冲冲地冲过去拦住了那人质问道:“你老跟着我们想干什么?!”

男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杜明继续保持着凶神恶煞的样子试图把他吓跑。但这时唐柔却走了过来把他拉开,同时对着面前的人说:“爸,你怎么来了?”

……爸?

杜明咔咔咔地转过脖子,看着站在西装男子旁边的,笑容和蔼可亲的年长男子。

要如何挽回我在岳父心中的形象?!急,在线等!

唐书森却没有看他,而是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我不能来吗?”

“没有啊。”唐柔笑笑,眼睛却看着他的身后,“这边的桌子可不大。”

“放心好了,我来只是为了跟自己的女儿吃顿饭。谢家的那孩子我已经让他回去了。”唐书森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径自在杜明找到的空桌边坐下了。西装男子立刻跟了上去,却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他的身后。

杜明眨了眨眼睛,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刚说到“谢家的孩子”的时候,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正发愣间,却感到手被轻轻地捏了几下。杜明迎上唐柔安抚的眼神,想到女神在为自己担心,不由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唐柔亦是微微一笑,然后牵着他走过去,两个人一起在唐书森的对面坐下了。

“正式介绍一下,他叫杜明,是我的Omega,”唐柔对着父亲说完,又转向杜明,“这是我爸爸。”

杜明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伸过手去:“唐伯父好,初次见面。”

唐书森笑容满面地与他握手:“小杜,好孩子,坐吧。”

虽然对方没有一点架子,但杜明却感到无比的压力山大。唐书森那一看就是上位者的行为举止,和站在他身后的保镖,都让杜明深深地觉得,自己并不像自以为的那样了解唐柔。

然后他想起来,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多半是自己在说,而唐柔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自己的家庭。

没有时间去细想唐柔为什么不说,杜明此刻只想扮演好自己作为未来女婿的角色,争取不要再减分。他热情洋溢地拿起菜单:“唐伯父想吃点什么?”

“这里你比较熟,点菜就交给你了。”唐书森鼓励地看着他。

杜明于是硬着头皮叫了服务员过来,这个那个的点了几个菜,暗中祈祷这些能够合岳父的胃口。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开,杜明正想找个话题,唐柔率先开口了:“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爸爸。”

唐书森伸出一只手往下一压,不让她再说下去:“好了,这件事爸爸也有错,不该随便给你安排相亲,你不愿意去,爸爸也能理解。”

相亲?杜明一怔,明白了之前唐书森口中的“谢家的孩子”是怎么回事,顿时心情复杂了起来。他试着想象了一下能让唐书森亲自安排相亲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结果是越想越忐忑不安。

唐柔瞥到杜明有些发白的脸色,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继续对唐书森说道:“到底是驳了谢叔叔的面子,也请爸爸代为道个歉。我现在已经有了心仪的Omega,以后也不会再和其他人相亲。”

唐书森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这个叫杜明的Omega出现的时候太巧,正好是他向唐柔建议相亲对象的那几天。所以唐书森一直以为唐柔公开的那些言语只是为了平息事端,既包括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也包括自己这边。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父母之命,唐书森早有唐柔会找借口推脱相亲的心理准备,所以这事一爆出来,唐书森就自以为猜中了。哪怕刚刚见到杜明,他也只是把他当做唐柔的一个朋友。直到唐柔说出这番话,把以后的相亲都一把推掉,唐书森终于确认自家女儿是认准这一个了,于是再去看杜明,就不是看晚辈的宽容目光,而是看女婿的挑剔眼光了。

杜明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不是因为他看懂了唐书森看他的眼神的变化,而是因为唐柔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不表明心意,还是个男人吗?

“唐伯伯,我发誓,我一定会用我的一切对唐柔好。”杜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郑重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地说。

他心里明白,跟唐家想必自己恐怕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也没有拿未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许愿的习惯,唯有将自己的一体一身拿出来,希望这点卑微的东西,能够感动未来的岳父。

唐书森有没有感动不知道,唐柔却是实实在在被感动了。她握住杜明的手,目光柔软得能融化冰雪,轻声说了句“我也是。”

这场景太琼瑶,唐书森半晌没说话,身后保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

“爸爸知道了,”唐书森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目光最终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爸爸只要你过得快乐就好。”

唐柔就知道他虽然不是十分满意杜明,但是已经保证不会再干涉她的选择了。顿时如释重负:“谢谢爸爸。”

“谢谢唐伯伯。”杜明在一边补充道。

议论完家事,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三个人拿起了筷子,讨论着一些家常的话题,平和地吃完了这顿饭。

唐书森很忙,吃完饭就得去赶飞机了。临走前他给了杜明一张名片,看到杜明对着名片上的头衔目瞪口呆后,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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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OOC(捂脸)

写对话苦手,偏偏这篇还全是对话,觉得越写越奇怪,想SHI,orz

【柔杜】当杜明穿越到ABO世界(三)

杜明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说法,网络上绝大多数热点事件持续受关注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星期。果然,唐柔发出那条微博之后,这件无中生有的丑闻就迅速消退了热度。紧接着轮回、兴欣联手签下了那个广告代言大单,那些沸反盈天的恶言恶语便立刻像潮水一般退得干干净净,想也知道是背后的推手见回天乏力,只得放弃了。

轮回经理顺利签下大单,大大松了口气之余,又顺便隐约了解了一些原委。回到战队之后立刻找到杜明,先是为自己之前的态度道歉,接着又把他表扬了一番。看着眼前踩了狗屎运而不自知的年轻人,他有心提醒杜明抓牢唐柔那个钻石王老A,又担心杜明因此而懈怠了战队的赛事。最终也只好反复勉励了他几句,把杜明听得晕晕乎乎,在他重点强调了好几次的“工作爱情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余音中离开了办公室。

杜明晚上就把那句话学给唐柔听,莫名其妙地问:“搞不懂他为啥要那样说,我最近训练也没偷懒,打比赛也没掉链子呀。”

唐柔在麦克风那边笑得停不下来:“他就是不放心提醒两句罢了,你别想那么多……哈哈哈哈你们经理说话太逗了……”

杜明听着唐柔的笑声,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柔软下来。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啊,他幸福地想着。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人不踏实。所以这些天他都跟做梦一样,时不时就要掐自己一把来确认现实不是幻觉。

好在唐柔摆足了谈恋爱的诚意,不但每天视频聊天,连出去打比赛都会发条微博@他,刺激得整个职业选手圈排着队在他们的微博下点火把。杜明也渐渐被她带入了节奏,放下了不安。现在不但每天吃了啥做了啥都要例行汇报一遍,自己的家庭情况、生活习惯、差不多连祖宗十八代都一股脑说了个遍。他生性便是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唯独对于一件事,他总是开不了口。

今天唐柔的房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你墙上多了一张海报?”杜明看着镜头里唐柔的身后。

“那个呀,”唐柔回头看了一眼,“果果最近在追一部穿越剧,为了拿主角签名买了好几张海报,就给我们几个房里都贴了一张。”

“穿越啊……”杜明突然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那个,你相不相信……”

“什么?”唐柔以手支颐,歪着脑袋看着屏幕,此时的她像个邻家妹妹一样乖巧可爱。

杜明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听说熬夜看剧会影响手速,所以还是要早点休息……”

唐柔噗嗤一声笑了,俩人又聊了几句,就互道晚安了。

下次见面时说吧。关机的时候,杜明第N次对自己说。

目光落到电脑边,江波涛制作的日程表上。上面一个日期用红笔圈了几遍,那是兴欣战队来S市,跟他们一起做活动的日子。

 

活动是他们此次代言的品牌策划的。

金主为了推广也是下了本,在S市中心的大型商场租了好大一块场地,搭了舞台还弄来了全息投影技术。虽然由于场地受限没法做得跟正式比赛场馆那样炫酷,但依然是别出心裁的第一次,不但吸引了大批荣耀迷,就连不玩游戏的普通群众也被吸引过来看新鲜。从调试设备的时候现场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慌得商场紧急调派了几十个保安过来维持秩序,工作人员个个紧张万分。

站在后台的杜明也很紧张,却不是因为接下来的节目。因为活动时间有限,等下只能让人气比较高的几个队员上场单挑几场,其他人就露个面而已。杜明紧张的原因是,唐柔正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跟孙翔谈笑风生。

周围很嘈杂,杜明却什么都听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唐柔环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上。刚刚兴欣队员过来,他还在犹豫要怎么打招呼,唐柔已经自然而然地走进他们队伍,笑着跟周泽楷,江波涛他们打过招呼,就走到杜明面前,笑着看着他。

杜明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好久不见。"

刚说完他就想打自己耳光,什么好久不见,他们昨天才视频过啊。好在从不读空气的孙翔冒了出来,跟唐柔讨论起上次比赛时唐柔的一个失误,杜明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唐柔的手白皙柔软,修长的手指如果艺术品一般完美。杜明呆呆地看着,同时拼命抑制自己想要摸一摸的冲动。

要冷静,要绅士,要有风度!杜明在脑子里循环念叨着这几句话,直到唐柔转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

杜明一个激灵回了神,连忙追问:“什么?”

唐柔笑着说:"我先回我们队了,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杜明犹豫了一下。

"晚上有空的。"江波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晚上的训练取消了?"杜明不解地问。因为白天的活动占用了时间,没记错的话晚上似乎有加训。

"嗯,你的训练取消了。"江波涛笑着说。

“……”杜明不由无语了一下,然后对唐柔说,“现在有空了。”

唐柔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在指尖轻轻吻了一下:“那晚上再聊。”

说完她就挥挥手回队了,剩下浑身僵直的杜明在队友的围观下,红成一颗货真价实的西红柿。

 

活动结束时已经快八点了,主办方在附近的有名的饭店定了两桌大餐,热情洋溢地招呼两队人去吃饭。杜明左右张望都没有看到唐柔,手机里却在这时收到了唐柔发来的信息:"我们现在走吧?"

"不吃饭了吗?"杜明回复道。

"我想和你单独吃饭。"后面还有一个笑脸。

杜明脑袋轰的一下,手速飙得飞快:"你等等,我去跟副队说一下。"

江波涛正在等周泽楷给几个不肯走的粉丝签名合影,听到杜明说要跟唐柔去别的地方吃饭,把杜明拉到一边,打开随身背包翻了起来。

"找什么?抑制剂吗?我今天吃过了。"

江波涛终于掏出了一片单独包装的片剂,放到杜明手里:"这个带好。"

"到底是啥?"片剂包装上一大串字基本看不懂。

"紧急避孕药。"江波涛非常冷静,一点都没有开玩笑地说。

“……我只是去吃个饭而已用得着这个吗?”

杜明一肚子槽想吐吐不出来,想到唐柔还在等他,只得硬生生的都憋了回去。

唐柔在商场的超市里等他,超市里人很多,各种货架摆的像个迷宫,杜明找了好久才找到她所说的位置,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在里面逛的迷路了。

唐柔没有对他解释,只拉过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嗯。”

两个人牵着手在超市里逛,倒真有约会的感觉。但是杜明很快察觉到,唐柔有时会突然回头,有时会停下来观察四周,走路还专门走人多的地方。比起逛超市,更像在躲避什么。

杜明也忍不住观察了起来,周围人太多了,男女老少都有,但他还是发现了有个西装男人,既没有推购物车也没有拿东西,一直探头探脑地似乎在找人,而且每次杜明刚看到他就被唐柔拉着走了另一个方向。

又走了一圈,杜明说:“我知道这个超市另一头还有一个出口。”

唐柔当机立断:“走吧。”

杜明脑子里迅速规划了路线,俩人又改了方向,走了一段路却看到那个男人出现在不远处,因为被人群挡住俩人都没有及时发现。好在杜明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好看向另一边,趁他还没有转过头来,杜明拉着唐柔走进了旁边的两排货架之间。

“你想吃这个吗?”杜明随手拿了个东西,若无其事地说。他侧身向外,尽量遮住唐柔,表情十分紧张。倒是被他半搂在怀里的唐柔看起来十分放松,她仰头看着杜明,眼里满是笑意。

过了一会儿,唐柔推了推他:“好了,人走了。”

杜明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唐柔小跑着离开了超市,再从最近的出口出了商场。

为防那人还跟在后面,杜明带着唐柔走到商场附近隐蔽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唐柔走的时候一直在轻轻地笑,到后来直接笑出了声,见她这么高兴,杜明不由一头雾水。

“我只是突然觉得,哈哈,我们这样,好像在私奔啊。”唐柔咯咯笑着说。

杜明心头一热,突然就想这样拉着唐柔去天涯海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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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让杜明帅气了一回!

「叶喻」厄运之匣(尾声)

 

(尾声)

 

“巨龙来袭,巨龙来袭——”

警报响起的时候,喻文州正坐在房间里翻看关于龙族的典籍。

从圣罗尼斯王城回来之后,他就在不停地搜罗所有关于龙族的记载,严肃的史书、民间传说乃至传颂的诗歌都不放过。这些笨重的书籍和残破的古卷很快就在他的卧室占据了大半空间。

在他手边的一个小篮子里,各种晶石环绕着一颗龙蛋,正是他从圣罗尼斯王城带回来的那颗。喻文州已经养成习惯,在看书的时候,会时不时地用手抚摸蛋壳,试图感受里面是否有灵力波动。

尖锐的警报打断了他的思绪,喻文州叹口气,用传讯指环告诉值夜人解除警报,不必惊慌。

几分钟后,阳台的门从外面被打开,叶修大步走了进来。

“孩子怎么样了?”他走到喻文州面前,双手捧起篮子里的龙蛋,轻轻抚摸起来。

喻文州放下书,再一次警告:“叶修,请不要这样称呼我的先祖。”

“嗯,这不是我们在共同抚养的龙蛋么。”叶修抱着龙蛋眉开眼笑坐在房里的另一张椅子上,“出任务正好路过,我们兴欣穷得没钱住旅馆,文州大大好心收留一晚呗。”

喻文州一手扶额,再次叹息了一下。佣兵团之间互相借宿是常有的,但是从他带回龙蛋开始,蓝雨就不再给叶修安排客房,而是默认他住队长的房间。明明解释过很多次,但是比起“这是因为被魔化过的巨龙的灵魂没法直接回到天空,只能就地转化,变回一颗龙蛋的古代巨龙娜维亚”(来自叶秋远程科普),大家似乎更愿意相信这是叶修和喻文州生的蛋,而叶修糟糕的描述用词和暧昧的态度更加加剧了这种观点。

“似乎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呢。”叶修有些失望地把龙蛋放回篮子里。他刚刚检查过,龙蛋仍在沉睡,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那是当然。龙蛋的孵化往往需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的时间,这才几个月怎么会有反应。”喻文州绝不会告诉他自己也在天天摸。

叶修脱下外套,从空间袋里往外掏出几块光华璀璨的晶石,堆在龙蛋周围:“这次行动找到的,用来帮它聚集灵力,快快苏醒。”

“真的会有效吗?”尽管不太相信,喻文州仍伸手帮他一起将晶石摆好,不同属性的晶石按照相辅相成的位置安放着,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当他得知这是娜维亚转化的龙蛋之后,他就决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好好抚养她,让她不再受到一点委屈。

叶修看着他垂眸凝视龙蛋的样子,既喜欢又有点吃醋:“其实,还有更快的方法。”

喻文州果然抬起头:“是什么?”

叶修凑过去亲他一下,将他拦腰抱起,往床边走去:“嗯,明天告诉你。”

“真狡猾……”轻声的抱怨立刻淹没在无止境的喘息和呻吟之中。尽管两人之间的情事早已成家常便饭了,但是今晚的叶修似乎格外兴奋,各种姿势酣畅淋漓地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月亮西沉繁星隐去,喻文州嗓子已经嘶哑,用尽剩余力气毫不客气地赏了他几道抓痕当奖品,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不嫌黏腻的相拥着。

抚摸着怀中沉睡的爱人,叶修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放在床边的龙蛋。如他所料,在他这一晚释放的龙族气息的催化下,蛋壳内已有一丝微弱的灵力在静静地流转。它似乎感觉到叶修的手指触碰,立刻活泼地绕着手指的位置活动起来。

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想要探索外面的世界。

 



「叶喻」厄运之匣(五)

 

(五)

 

剧痛的感觉还没消失,喻文州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拖起了自己。

是已经爬起来了并拿到了法杖的罗格。

“看来不能对你太仁慈了。”他冷冷地说,将手中柔软的躯体扔在龙尸脚下。

喻文州似乎仍在剧痛术带来的疼痛脱力中,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地上。罗格拂开他脸上的乱发,发现这个年轻人正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苍白的脸上有种脆弱的美感。

罗格突然觉得就这样杀掉他有点可惜,但他很快摒弃了这个奇怪的念头。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他不由自主地轻声安抚,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落下之时,喻文州终于挣脱了绳索的束缚,他猛地挥起左手挡在脸前。匕首刺破了衣袖,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记忆水晶从衣袖里滑出来,掉落到地上,清脆作响。

“你还真是不乖。”罗格的脸上出现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他再度举起匕首,却无法再落下。

他的手被一把收起的伞架住了。

持伞的男人猛地一挥,将他甩出去,同时变伞为矛,戒备地看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嘴里却满是抱怨:“你怎么现在才想我?”

“你下次可以说得更隐晦点试试。”喻文州松了口气。还好他猜对了,男人暧昧的情话里果然混着晦涩不明的信息。

那片水晶被叶修动了手脚,加上了一个小型传送阵。

他从脖子上取下厄运之匣扔到了一边,感受到施法能力再度充盈了整个身体。

“我需要一根法杖。”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甩出一直在他脑子里乱飞的几十个法术,以回报罗格对自己的关照。

“来,这个给你。”叶修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根法杖递给他,目光落在了喻文州撑在地上的手上。殷红的鲜血从被割开的袖口流了出来,在他的身后是那具巨龙尸体,围绕着龙尸的圆圈似乎是个什么法阵……叶修眉头一皱,猛然将喻文州拉了起来,“你的手!小心!”

喻文州茫然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刚刚的匕首划伤,不知道匕首上是否涂抹了令人麻痹的药物,他竟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现在已经有十几滴鲜血滴落到地上,而这块地面,刚刚被亡灵法师布下了法阵……

喻文州脸色一变,与此同时法阵发出红色的光芒。

龙尸动了一下,响起的嘶叫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悲鸣。

“打断那个亡灵法师的法术!”喻文州说,然而罗格早有准备,他一口气撕开好几个卷轴,瞬间又召唤了数个拿着法杖的傀儡,和一群骷髅魔兽。从形态上看,有来自冰原的魔狼,和火焰沙漠的巨狮,甚至还有好几只骷髅狮鹫兽,呼啦啦地在他们头顶环绕飞行。

“这家伙是个亡灵法师?真不是马戏团团长吗?”叶修冷笑一声,嘲讽道。

两人立刻背对背站立,如同默契一般将背后交给彼此,各自准备应对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傀儡和骷髅魔兽。

喻文州举起法杖,对着杖顶那只扭曲的鸡爪造型无语了一秒,施放出一个燃烧箭矢,凝成箭状的黑色火焰立刻吞没了两个傀儡,将他们烧成灰烬。

法术极好的效果令喻文州一怔,这无疑是一根专为术士打造的法杖,非常自然地引导了他血液中的施法天赋,收放自如得像是常用的一样。

“这是谁做的法杖?”喻文州背靠着叶修高声问。

“这样超凡的品味除了你的导师老魏还有谁?别玩坏了,它可是我逼老魏出山的人质。”说罢叶修高高跃起,迎向地面的三只魔狼和空中的两只狮鹫兽。

在他们被傀儡和骷髅魔兽纠缠的时候,魔龙已经完全站了起来,它舒张开翅膀,睁着毫无生气的眼睛,对着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所有龙族都能释放出让其他生物在一瞬间充满恐惧无法动弹的威压。喻文州的龙族血统使得他不惧怕这种威压,而奇怪的是叶修也毫无反应,两人灵活地躲过魔龙嘴里喷出的龙息,趁机一边打碎暂时僵直的骷髅魔兽一边向罗格逼近。

“来吧,我的魔龙!听从主人的命令,烧死他们!”罗格几近疯狂地喊着,他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只用尽全力试图驯服这头刚刚苏醒的魔龙。

然而魔龙却没能如他所愿,它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翻滚着,乱喷的龙息轰碎高墙,砸碎了好几只骷髅魔兽。

“想要役使巨龙,你实在太天真了。”叶修冷笑着,手中战矛凌空刺出,法力幻化而成的黑龙咆哮着冲向罗格。

无法召唤魔龙来保护自己的罗格被抛上半空,眼睁睁地看着头顶吱呀一声,两扇大门凭空出现,黑漆漆的门洞中似乎传来地狱深处的悲鸣。

“死亡之门……”罗格绝望地念出这个法术的名称。

洞开的死亡之门伸出无数只乌黑的手,近乎缠绵的交织在他身上,然后将这个贪婪过头的愚蠢法师拖入了最深的黑暗。

 

喻文州长长地松了口气,立刻施展了一个传送法术将困在亡灵位面的黄少天他们拉回来。

法术才施完,叶修突然冲了过来,把他扑倒在地。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就擦着他们冲上了屋顶。

喻文州仰面躺在地上,看到那头被亡灵法师唤醒的魔龙一边在破了个洞的天花板下盘旋,一边发出恐怖的嘶吼。

“为什么魔龙还能动?”喻文州不解。

明明罗格死后,他召唤出来的傀儡和骷髅魔兽都立刻失去行动的能力,倒在地上变成了干尸和枯骨。为什么这头刚刚被炼制的魔龙,不但还能动,而且喷吐出来的龙息似乎越来越强了。

叶修回头看着那头不停地喷出龙息或撞击墙壁和天花板的魔龙:“它的灵魂已经被魔化了,无法回到天空,牢牢附着在这里。亡灵法师唤醒的是魔化之后的它……”

一头魔化发狂,一心只想毁掉这里的魔龙。

在魔龙的撞击下,整个王宫都有些摇摇欲坠,高墙和天花板碎成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到地上。叶修和喻文州东躲西藏地闪避着从天而降的碎石往外逃去。当他们快要跑到地牢入口时,又一次猛烈的晃动让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一块雕着华美花纹的巨大天花板石块砸下来,阻断了去路。

“出不去了!”喻文州飞快地四处寻找另一个出口。

然而这是地牢,围着这边空地的全是坚固的牢房,除了被堵住的入口再没有其他的出路。

更糟糕的是,魔龙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正俯冲着向他们飞过了,嘴里喷出灼热的黑色的龙息。

叶修哗的一下打开伞,将喻文州一把拉入伞后。

滚烫的龙息喷在伞面上,几乎要隔着伞将他们烤熟。 他们都很清楚,靠这把伞支撑不了多久。

龙息刚刚减弱,喻文州就站了出去,施放了一个幽魂缠绕。暗色如丝绦柔软的幽魂缠缚住魔龙,拖慢它的攻击。

而叶修则趁着魔龙躲避幽魂缠绕攻击的时候,将喻文州拉到自己身后,背对着他大喊:“抱紧我!”

即便不明就里,喻文州仍然立刻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他感觉到紧贴着他的柔软衣物变成了坚硬的鳞片。巨大的双翼伸展开来,带着喻文州从被破坏的屋顶处冲向天空。

“叶修……你……你是龙?”直到风声呼呼地擦过耳畔,喻文州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伏在巨龙背上小心地问。

“没错,这是我的原身。吓到了吗?”尽管变成了龙,叶修的声音也还是和往常一样,带着些恶作剧的笑意,“我的任务就是这头魔龙,我的族人委托我来净化它。”

“原来如此……”喻文州刚刚确实有点惊吓,但是叶修的声音让他惧意顿消。

不过他倒是搞明白了叶修为什么不怕魔龙的威压。

这时,传讯指环终于发出微弱的红光。喻文州碰触了一下传讯指环,他眼前的空中立刻出现了黄少天等人的面孔。

“队长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已经传送回来了现在在宝库门外,我捡到了你的法杖……等等你怎么好像在空中啊怎么回事你身后还有一条龙???”黄少天连珠炮似的爆了一大串话。

“我没事,现在不需要支援,你们立刻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喻文州打断他,关闭了指环。回头看了看身后,大声提醒道:“它追过来了!”

“啧!”叶修猛地转身,与魔龙对喷了一次龙息之后,就擦着魔龙的肚皮往反方向飞了过去。

完全失去理智的魔龙连同族都不放过,一个转身立刻追了过来。

两头龙在半空中交锋,喻文州紧紧搂住叶修的脖子,被他带着上升下降,俯冲急转,在高空中险象环生。

不过很快喻文州就看出来,叶修主要在躲避。

“你打不过它吗?”喻文州忍不住问。

“有点困难,”叶修从来不小看敌人,“你知道龙的力量是随着年龄增长而累积的。年长的龙对年幼的龙基本就是等级压制。照龙来看我也才刚刚成年而已,而这只魔龙比我年长很多。不过嘛……”说到这里他突然一个急转,尖锐的喙部和爪子狠狠地从躲闪不及的魔龙身上划过,魔龙愤怒地大吼,但叶修再度飞远,“其实我刚刚只是在试探它的战斗习惯。你看,尽管等级差异,但是它实战不如我,费点时间,我能赢的。”

喻文州轻轻地舒了口气,刚刚那一下差点把他甩了出去,他侧头在衣服上蹭掉额头激出的冷汗,却看见叶修翅膀上的道道已经渗出鲜血的伤痕。

叶修能赢,那也是伤痕累累的赢。

难道他就在一边看着,顺便拖拖后腿吗?

“这里太危险了,我先把你放到外面去。”想到自己在战斗中难以顾及到喻文州的安危,叶修立刻调转方向往外飞去。

“不,带我回去!”喻文州正探这头看下面,听到这话立刻大声反对,“我有办法对付它!”

“什么办法?”

“厄运之匣!”

年轻的术士胸有成足的笑道。

叶修毫不犹豫地一个滑翔冲上半空, 带着喻文州又飞回到了王宫里。

在魔龙发狂的破坏下,这里已经崩塌了一大半。叶修极具技巧性地闪过魔龙的龙息,在王宫上方盘旋两周终于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厄运之匣。

乌色的宝石暗沉沉躺在一堵塌了一半的墙边,几乎完全被碎石掩埋。

叶修立刻俯冲过去,降落在墙边放下了喻文州。

“把你的空间袋给我。”喻文州一落地就说道,叶修只好暂时化形为人类,拿出空间袋递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你很快就能知道了!帮我拖延下时间!”喻文州把手伸进空间袋翻找起来。

对他,叶修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着,想干嘛让他干去吧。叶修再次化形为巨龙,迎着魔龙的吐息冲了上去。

两头龙再次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正如同叶修所说,龙族基本上是以年龄决定力量的,才成年不久的叶修应付这头古代魔龙颇为吃力,当然,叶修行动的速度和多变的攻击也让魔龙吃了不少亏。

再一次甩开了叶修,魔龙悬停在半空中休息。它盯着似乎倒地不起的巨龙,思考着那到底是不是个陷阱,要不要直接冲上去。

它没看到的是,叶修倒地的姿势正好完全遮挡住他身后的术士。喻文州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开始施放魔法。

魔龙已经下定决心这次要一劳永逸的把这头烦人的青年巨龙解决掉。

但等它俯冲下去,它却发现那头巨龙不见了。

原本它躺着的地方出现了一栋灰色的矮房子,然后魔龙发现这种石质的矮房子遍地都是,木质的老旧门板半掩着,小小的窗户上放着花盆,开着粉红色的小花。

所有的房顶上都冒着炊烟,散发出某种十分熟悉的味道。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好熟悉的地方……魔龙的眼神迷茫了。

它茫然四顾,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天空是漂亮的金红色,不远处是高高的山脉,山脉上裸露着灰色的岩石。房子周围有人在走动,背着猎物的猎人,劳作的农人,满地乱跑做游戏的孩子,和呼唤孩子回家的妇人。

这场景喧嚣而温暖,像一首安魂曲,使魔龙狂暴的心逐渐安宁了下来。

魔龙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灰岩城,是它的家所在之处。

它慢慢地降落,蹲踞在一栋房子门前。它似乎知道,那虚掩的木质门板之后,有一张桌子,上面摆好了散发着迷人香味的晚餐,有一张床,打着补丁的被子松软舒适,有一个家,简陋却温馨。

它的内心一半是安宁,一半却又是说不出原因的躁动,它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那让它感到非常不安。

喻文州深吸一口气,拿起地上的厄运之匣。他再次感觉到血脉中的施法能力被压制住,但是他施法幻化出来的灰岩城却没有一点变化。

幸好有叶修的星耀水晶,他心想。他靠着星耀水晶的力量才将这个幻影魔法恒定住而不因为自己的施法能力减弱而消散。

但是喻文州很清楚这种效果无法持久。他捧着厄运之匣,向魔龙走了过去。

“小心……”叶修在身后沉声说。

喻文州顿了顿,他想回头看看叶修,对他笑一下。但他不能乱动,不过,他此刻一点都不害怕了。

他知道叶修绝不会让他受伤。

魔龙注意到向自己走来的人类,它翅膀微张,摆出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恐吓一般盯着这个大胆的人类。但是这个人类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它,他越走越近,脸却似乎被一团轻雾遮挡,魔龙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身形很熟悉,非常的熟悉……

“娜维亚……”轻轻的呼唤声传来,魔龙猛地一震。

喻文州有些紧张,他不敢赌自己跟祖先长得一模一样,只好让魔龙看不清自己的脸。然而光用声音能不能迷惑住魔龙,他也只有一点把握。他唯一确信的是,如果魔龙没有立刻攻击他,那就说明他的办法奏效了。

喻文州慢慢地走到魔龙跟前,极近的距离,魔龙依旧没有行动。

或许它已经完全迷惑了,喻文州想。他将厄运之匣轻轻地挂在魔龙黑色的前爪上。

那尖爪比卢瀚文的重剑还要粗,锋利无比,轻易就能捅穿他的胸膛。然而在厄运之匣接触到魔龙的那一刻,锋利的尖爪变成了一双柔美纤细的手。

魔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银色长发的美丽女子,穿着普通的粗布长裙,捧着丈夫送给她的礼物,眼中满是温柔的爱意。

“你去哪儿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等了你好久。”娜维亚声音微颤,眼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光。好奇怪啊,明明丈夫只是晚回家一会儿,为什么自己却有种已经等了他一千年的感觉?

“对不起,娜维亚……我回来了。”索兰·邓恩微笑道。

他穿着日常穿的那件破旧的黑色法师袍,满身都是尘土的味道,不用说一定又是躲到哪里研究魔法,忘记了晚餐的时间。

他每次回晚了都会带点东西给娜维亚。有时候是酸甜的野果,有时候是小手帕,他总是一边把东西放到她的手里,一边歉意地笑着说,我回来了,娜维亚,我回来了。

喻文州不受控制地说出那句话,看着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娜维亚微笑的眼角滑落。他突然感觉胸口一痛,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抹去那滴泪水。然而它已经划过了娜维亚的脸颊,滴在了她脚边的泥土里。

幻境瞬间崩塌,灰岩城的景象消失。

断壁残垣的王宫废墟重新出现。而魔龙已经倒伏在地上,丝丝黑气从龙尸身上逸出,露出洁白的骨骸。当黑气完全散去,魔龙娜维亚最终只剩下一副骨架,然而那自然伏卧的白色骨架和搁在地上的白色头骨,笼罩在洒下的月光中,无端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

叶修向喻文州走过去,见他呆呆地站在骨架前,似乎仍然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悲伤中。

“没事了,文州。”叶修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慰,但喻文州没有任何反应。

叶修想了想,慢慢地凑了过去想要含住他的唇,这次他终于得到了回应。喻文州伸手挡住了他的亲吻,推开他,疑惑地说:“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叶修不悦地看着他小心地踏进骨架里,想着晚上要怎么惩罚他。然而当喻文州转过身,把捡到的东西展示给他看时,他终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颗龙蛋。

 

(尾声)

 

“巨龙来袭,巨龙来袭——”

警报响起的时候,喻文州正坐在房间里翻看关于龙族的典籍。


「叶喻」厄运之匣(四)

(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

深深的长廊型房间里,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宝箱。最外面的几排架子已经倒塌,明晃晃的金币和奇珍异宝撒了一地,昏暗光线下反射的光亮仍然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时间,所有人都寂静无声了。

“先生们,”罗格突然摊开双手,高声如话剧歌唱,宣布道,“这里就是圣罗尼斯帝国的王家宝库,现在,是我们的了!”

几秒钟之后,罗格放下手,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些雇佣兵。

他们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疯狂地冲向财宝,把摸到的任何东西都往口袋里装,更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开始内讧,试图独占财宝。

他们静静的站着,尽管脸上还带着做梦一样的表情,却都在原地等着队长的命令。

而他们的队长喻文州,正带着不明原因的微笑看着他。

罗格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喻文州队长,怎么了,这么多财宝你们都看不上吗?”

喻文州笑着摇摇头:“财宝固然动人心魄,但是您让我们来此的目的,才是更加吸引人的东西呢。别动……对,您最好安静点,站在您身后的是我们的弓箭手,他不怎么习惯用刀,可别一不小心就伤到您了。”

脖子被刀架住的罗格暗暗咒骂了一句,冷冷地说:“怎么,你们想要独吞财宝吗?”

“想要独吞财宝的人是您吧?”喻文州抽出法杖,用束缚术操纵起宝库内两个宝箱随意地放到财宝前的地板上,一个宝箱立刻掉入地板下突然裂开的深坑里,另一个则被天花板上掉落的巨石砸扁。

“我不知道这里有机关。”罗格辩解道。

“不知道机关?难道你的全部精力都用到探究我的身世上去了?”喻文州回头看着他。

除了偷偷打了个呵欠的郑轩,其他人都是一脸震惊。他们一开始只是出于习惯等待喻文州的命令再行动,接着看到宝库里的机关才明白这个雇主不安好心,结果没想到,这事居然还跟喻文州有关。

其他人还能静静地等待下文,黄少天已经忍不住发问了:“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不是这个家伙想要过河拆桥吗?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世?难道队长你的身世还跟这个圣什么帝国有关吗?”

罗格的脸扭曲了一下:“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原本不知道,是你让我知道的。”喻文州打量着宝库大门上的王族徽章。

“我是个孤儿,我的导师捡到我之后才发现我有一点龙族的血统,进而将我培养成一名术士。我从未去探究过我的先祖是什么人,直到你在迷雾森林里让我引路,在密道外又让我开门,我才开始怀疑,进入这座王城的关键钥匙,不是你,而是我。”说着,喻文州收回了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手,“然后刚刚我亲手推开宝库的门,我感觉到了,推开它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血液中的某种东西,与这扇门上的王族徽章产生的感应。”

“我,才是圣罗尼斯王族的后裔,是吗?”

年轻的术士带着温和的笑询问着笃定答案的问题,眼底却是冷冷的暗色。

听到最后这句话,其他人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而罗格只是阴沉着脸,冷笑不已。

见他不说话,喻文州继续问道:“那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目的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罗格冷冷地反问,“现在你们想怎么样?”

“您是我们的雇主,我们会负责保证您的安全。”喻文州看着他,“但是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请您就在这里休息,把地图交给我,剩下的部分,就由我们来探索吧。”

罗格明白,他已经没有了第二种选择:“你必须保证,绝不伤害我的人身安全,而且所有找到的东西还是按照之前约定的方法分。”

“我保证。”

郑轩在喻文州的示意下稍微松开了点力道。罗格把手伸进怀中,似乎要把地图交出来给他们。看着他的手从怀中撤出来,喻文州眉头一拧,罗格从怀里掏出来的东西,不像他一路上拿着的羊皮卷地图,反而像是……

“快制止他!”喻文州突然喊出声,束缚术从杖顶飞了出去。

然而已经迟了,罗格拿出来的不是地图,而是一个魔法卷轴。卷轴被撕开时,已经在半空的束缚术突然凝固,发现不对冲过来的黄少天和卢瀚文的身形也僵住。

唯有被挟持的罗格轻易脱离了架在脖子上的刀刃,露出得意的微笑自如地行动着。

喻文州明白了,这个卷轴的魔法是时间停止,这个甚少有人掌握的高阶魔法完全在喻文州的意料之外。

在一定的时间内,除施法者之外,所有人的时间都停止了。

喻文州眼睁睁地看着罗格拿出了一根黑色的法杖,快速地施了一个传送术,一个召唤术。

根据施法者的能力,时间停止最多可以维持十秒钟。数秒之后,法力消失,束缚术继续向前冲,却被一个凭空出现在罗格面前的傀儡挡下。黄少天、卢瀚文、郑轩和离得较远的徐景熙瞬间消失,而准备再补一个法术的喻文州则被旁边突然冒出的大火球轰到墙边。

喻文州明白自己这次太轻敌了。先是没有料到罗格居然有时间停止这么高阶的魔法卷轴,然后没有料到,罗格的召唤术召唤的是两个会施法的傀儡。尽管法袍上被触发的防御术保护了他免受火球灼伤,但巨大的冲击仍然让他全身剧痛倒地不起,连法杖都脱手飞到了一边。

两个穿着法袍的僵尸傀儡走过来拉起他,牢牢地制住他的双手。然后罗格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喻文州队长,你最怕什么呢?”

 

脚踩到实地时黄少天晃了一下才站稳,眼睛迅速适应了四周暗沉沉的光线,他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他们之前所在的王宫,甚至不是那个王城。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泛着血一样的红色的天空,空中黑色的月亮像一只冷冷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而四周则是一片荒凉的废墟。

“真是日了哥布林了,”黄少天揉了揉眼睛,骂了起来,“居然被那种家伙给阴到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少天前辈你又骂脏话,我要跟队长告状。”背后突然传来卢瀚文的声音,黄少天转过头,看见卢瀚文趴在一面断壁上,嘻笑地看着他。

既然卢瀚文在这,那说不定其他人也在。

黄少天带着卢瀚文继续搜索这一带,从一棵树上摘下了郑轩,又从一口枯井里捞出了徐景熙,只是他们走遍了这个看上去像个市镇的废墟,却怎么都没有发现喻文州。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过。”体力不足的徐景熙坐在地上喘着气说。

黄少天暴躁地将一块石头踢飞出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队长到底去了哪儿?连传讯指环都联系不到他。”

卢瀚文无意识地看着石头飞出的轨迹,突然揉了揉眼睛:“少天前辈,刚刚一只鸟飞过去了。”

“鸟有什么奇怪的?”黄少天随口答着,然而刚说完这话,他就感觉到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砸到了头顶,伸手去摸了下来,“我靠不是还有鸟屎吧?!”

那是一块小小的骨头。

众人疑惑地抬头,然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一群骷髅鸟扇着骨头翅膀从他们头上呼啦啦地飞过,不时有一两根小骨头掉落下来。紧接着,更多的动静被察觉,似乎原本是只猫的小走兽骷髅从他们不远处飞快的掠过,整齐的哐啷声来自于一队穿着盔甲的骷髅士兵,他们发现了这几个闯入者,一个骷髅张大没有舌头的嘴巴,仿佛在叫喊。其他骷髅则端起武器做出进攻的姿势。很快,密密麻麻的骷髅士兵从各个方向出现,将他们包围起来。

而稍远处,几队骑着骷髅马的亡灵骑士正在赶来。

“这里是亡灵位面,”徐景熙终于想起了他在书上看到的内容,“那家伙,是个亡灵法师!”

他话音刚落,骷髅士兵们举着武器一拥而上。

 

而喻文州的处境,比被骷髅包围的众人更糟糕。

“或者我该问,施法者最怕的东西是什么?”罗格示意一个傀儡用绳索把喻文州的双手捆在身后,“施法者总是很了解施法者,不是吗?施法者都很脆弱,只需要一根绳索把他的双手捆住,法杖拿走,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比羔羊还好对付……很可笑,是不是?”

“一个亡灵法师来到这座死城,他想要的应该不仅仅是财宝吧?”虽然双手被捆住,同时又被两个傀儡紧紧地挟制,喻文州的语调仍然没有丝毫惊慌,一如平常的温润平和。

“你说的没错。”

喻文州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盯着他问道,“你的目的是厄运之匣吗?”

罗格露出不屑的笑容:“你还惦记着那个小玩意啊……别担心,我答应过那是你的,它就是你的。”

他转身向外走,喻文州被两个傀儡推着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到直通地底的大洞前,使用浮空术降落到坑底,罗格从空间袋里掏出明亮的长明水晶,照亮了他们四周。

喻文州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面前,倒伏着一具黑色的巨龙干尸,紧贴着骨头的黑色鳞片上伤痕累累,翅膀甚至还有撕裂的痕迹。在它的前方,是被铁柱子格出的一个个小笼子一般的囚室。

看样子,这里便是王宫的地牢了。

而那具龙尸,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的魔龙娜维亚。

“你瞧,它多美啊。”罗格陶醉地走过去,像抚摸情人的身体一样轻柔地抚摸这具龙尸,“我终于找到它了,它是我的了。”

喻文州恍然:“你的目的是……那头魔龙?你想把它炼制成你的魔龙傀儡?”

“你猜对了……”罗格阴测测地笑了,表情里带着疯狂,“一头完整的魔龙尸体,全荣耀大陆唯一的一头!我要让它成为我的傀儡,我的坐骑。想想看,能让一头魔龙成为自己的傀儡,踩在脚下,还有谁可以做到?”

“我要成为继索兰·邓恩之后最伟大的亡灵法师!”男人疯狂的笑声在阴森的地牢中回荡。

“那又怎么样?”喻文州冷笑,手腕在背后奋力挣扎。

他的法杖被留在了宝库门外,但是他身边两个傀儡都拿着法杖。 只要他能够挣脱,然后抢到一根法杖……

“你不需要知道,”罗格从龙尸上取下一件东西,拿过来挂在喻文州的脖子上,脸上泛出恶意的笑容,“这就是厄运之匣,我承诺给你的东西,你带我来此的报酬。”

那是一块其貌不扬的黑色宝石,被做成一条项链的挂坠。罗格把它塞进喻文州的衣服里,紧贴着皮肤,然后满意地看着喻文州的脸上露出交织着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流传着魔龙血统的施法者啊,你现在感觉如何?”罗格的语气十分愉悦。

喻文州感觉自己全身发冷,他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厄运之匣正在压制着他体内的魔龙血统,由血脉带来的施法能力几乎剩不到十分之一。喻文州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候,比普通人更加虚弱,不由自主地指尖发抖。

这种虚弱不仅来源于力气被抽干的感觉,更源于心中的惶惑。他想要摆脱这块石头,但是两个傀儡牢牢地抓住他的肩膀,使他无法挣脱。

喻文州渐渐安静下来,垂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我已经完全是一个废人了……你还想把我怎么样?”

罗格笑了起来,示弱的喻文州令他非常愉快,他用法杖挑起喻文州的下颔,强迫他抬起头:“我要用你的血,作为唤醒魔龙的媒介。并且在你死后,把你也炼成我的傀儡作为你奉献血肉的奖赏!。你会像他们一样,还可以继续施法,不过是和你的祖先一样在我的控制之下……很棒的未来,是不是?”

“这样啊……很可惜,我不接受。”喻文州微微一笑,在罗格一愣之间猛地向他冲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罗格被冲得一个踉跄,注意力的一时松懈使他对傀儡的控制减弱。喻文州立刻抓住机会挣脱了傀儡的控制,再一个猛冲将罗格撞翻在地,然后顺势侧倒在罗格身上,压得他一时无法爬起,一边用被绑在身后的手去摸索罗格掉在地上的那根法杖。

他已经发现,厄运之匣并非吸附在自己的皮肤上,只要自己抢到罗格的法杖,用仅剩的一成施法能力解开束缚的双手就可以直接把它取下来。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使他瞬间僵住了身体。

身后一个傀儡骤然施放的剧痛术,让喻文州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痛苦地蜷成了一团。剧痛让他全身颤抖着无法动弹。

这种用于逼供的法术可以令再坚强的战士也忍不住痛苦的叫喊,但喻文州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住喊叫,直到他尝到了口腔中满溢的血味。

真狼狈啊,喻文州。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起来,如果让叶修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

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天的情事,一句暧昧的情话,却清晰的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当时叶修说完这句话,塞了个东西到他的袖子里……

是了。

那片号称真爱之吻的记忆水晶。



「叶喻」厄运之匣(三)

(三)

 

虽然前夜被意料之外的事情占据了不少时间,蓝雨佣兵团仍然在第二天日落之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雇主坚持月亮升起之后才是迷雾森林的诅咒力量最弱的时候,他们一直等到了傍晚才背起行囊,走进了夜幕中。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他们需要先走一段很长的路程到达迷雾森林,穿过迷雾森林到达一个山谷,最后再通过一个隐秘通道进入圣罗尼斯王城。

徐景熙为每个人施了疾行术,他们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迷雾森林附近。此时月亮正好升到半空,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寒气,白雾弥漫在森林中,影影幢幢的仿佛幽灵飘过。

他们没有点火,也没有用长明水晶。森林里雾气太重火把容易熄灭,而水晶则容易引来魔兽或者其他的物质。喻文州从空间袋里拎出两个发出微弱光芒的灯盏,像普通的煤油灯,里面却没有油也没有蜡烛,发光物来自极北之海中自体发光的贝类。虽然光线只够照亮几步范围内的地面,但好处是它对陆地上的任何魔兽都没有吸引力。

“迷雾森林被索兰·邓恩施加了非常高等的亡灵魔法,为了避免引发法术联动,我进去之后不能施法,如果有危险,避开是第一选择。”喻文州把两盏灯分别交给黄少天和卢瀚文,低声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接过灯盏,黄少天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头,用剑劈开杂草。喻文州和拿着地图的罗格紧随其后,没什么战斗力的徐景熙走在中间,卢瀚文和郑轩殿后,警惕地注视着森林中的每一个动静。他们能勉强从头顶的树杈空隙中看到月亮,但月光却无法撒进这片森林。

仿佛这森林中的魔咒,连月光都能隔绝。

森林并不是寂静的,随着深入,除了沙沙作响的树叶声之外,似乎多了些别的声音:脚步擦过草地的声音,兵器划过树木的声音……

不是他们所发出的人为声音。

最前方的黄少天做了个动作,所有人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几个枯瘦的人影排着队从雾气中走出来。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来的皮肤像枯木皮一样包裹着骨头,嘴巴无意识的张着,眼眶深深凹陷进去。领头的人一只手高举着,那里或许曾经有一支火把,其他人有的拿着剑,有的背着弓箭。

他们也是一队雇佣兵,而且早就死了。

但是他们却像活着一样,列着队,向两边警戒着,小心翼翼地在草丛中趟过,却完全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蓝雨佣兵团。

直到他们远去,喻文州出声说“继续”,一行人才偷偷松了口气。

“他们是迷失在迷雾森林中的冒险者。”罗格淡淡地说,“这里的诅咒让他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他们会永远在这里徘徊,寻找着出去的路,寻找着圣罗尼斯帝国的王城。”

一股寒意笼罩了众人。卢瀚文打了个寒战,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们在天亮之前没能走出去,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没有人回答,他只好乐观的又自我安慰起来:“不会的,我们有地图,不会迷路的。”

“那可不一定,地图上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罗格笑着摇摇头,“没有任何参照物,所以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我们现在走的路是否正确。”

“但是您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一片寂静中,喻文州慢悠悠地说。

“因为有你在,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你就随便指一个吧。”罗格答道。

喻文州意外地看他一眼:“您就这么相信我的直觉?”

“与其说相信你的直觉,不如说相信你的龙族血统的直觉。圣罗尼斯帝国是崇拜巨龙的古国,王城中有召唤巨龙的祭坛,也有供巨龙休息的洞穴。虽然你可能感觉不到,但它们会让你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原来这就是你选择蓝雨的原因吗?”喻文州笑了一下,“那好吧,虽然我从未感觉到有什么在召唤我,总之试一下吧。”

于是引路的人换成了喻文州,出于对队长的盲目信任,这支小队反而比罗格引路时更有勇气和信心了。喻文州换了两个方向,每次都得到了毫不迟疑的执行。他们又遇到了几队迷失的冒险者,有的肉块还黏在身上,有的已经只剩下骨头。尽管如此,那些冒险者仍然在蹒跚着前行。他们还遇到了两队撞到了一起的冒险者,双方大打出手,但几乎都是在对着天空和四周胡乱刺,甚至还捅到了自己人。

喻文州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动作和不怎么看得出来的面部表情,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彼此看不到对方,都以为自己在跟森林中的鬼魂战斗。”

“正是如此。”罗格点点头。随后,他们绕过了这边小小的战场。

仿佛又走了好几个小时,走到他们忍不住开始怀疑外面的天空已经破晓,自己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的时候,前方树木才稀疏了起来。

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他们保持着缓慢而警惕的步伐走出了这片被诅咒的森林,直到走到了林边的空地上,众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被雾气和汗水浸湿。

喻文州下令休息一阵,让他们烘干身上的衣服,自己则走到罗格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地图。

“我们已经在峡谷入口了。”罗格指着地图上的一点给他看,“沿着这条河往上游走一段路,就是密道入口。一千年前,我的祖先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月光尽管明亮,但地图仍无法完全看清。有个关键的点被羊皮卷起的边盖住,喻文州伸手想要抚平,罗格却突然收起了地图:“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的。”喻文州动作一顿,从容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

峡谷幽深,尽管有洒下的月光让人勉强辨认脚下,荒草丛生的泥地依然湿滑难行,让人不得不小心前行。已经习惯了在恶劣野外情况下行动的蓝雨佣兵团毫无困难地飞快前进,令人意外的是,罗格不但能与他们保持同一速度前行,路上居然都没要求过休息。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便走到了峡谷尽头。

找到密道的门并不费力,大概是千年前急着逃出王城的人并没有时间费心去隐藏它。这面爬满青藤的石头大门悬在半空中,露出黑洞洞的密道入口。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密道后,石头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震得密道内都一阵摇晃,也让被关在里头的众人心头一震。

“靠靠靠这门什么意思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我就不信它能把我们挡住,队长我砍它几下怎么样?”黄少天一边念叨着,一边行动力极高的抽出自己的佩剑。

“不用浪费体力,”喻文州看了一眼被封住的入口,不以为然地说,“既然无法后退了,我们就一直向前好了。”

密道幽暗宽敞,足够让他们六个人并排而行。地面铺着平整的地砖,两壁和顶部也曾加固过,现在还保持着原貌,千年前的设计初衷也许不仅仅是逃亡,恐怕还有军事用途。

借着地图上的指引,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密道的尽头。然而那里却是个死胡同,尽头是一面墙,墙上刻着已经浅得看不清的图案,像是一幅壁画。

“走错路了吗?”郑轩猜测,他们刚刚经过了不止一处岔道,有些岔道比这条更像密道该有的样子。

“不,这就是门。”喻文州无法说明他的笃定从何而来,也许就如同罗格所说,是龙族血统给他的直觉。然而他尝试用魔法开锁时,石墙却依旧纹丝不动。

“找找看有没有类似龙的图案,”罗格突然开口,“圣罗尼斯王族喜欢用它来做为机关记号。”

两盏灯被集中在一起,小心地照过石墙的每一块方形石砖。他们终于看清了壁画的细节,壁画上有城堡,有交战的步兵和骑兵,刀剑交加的场景栩栩如生。

在其中一方的上空,喻文州看到一头正在喷火的巨龙,“是这个吗?”

“有可能。”罗格点点头。

“你知道外面是在什么位置吗?”喻文州轻声问。

“应该是城内,具体位置我不清楚。”罗格回答。

喻文州示意其他人暂时回避到两边,用力按下了石板。墙壁开始抖动,因为摩擦而掉落大片的灰尘,当尘埃落定之后,墙壁已经完全打开,外面一片黑暗。

喻文州照例施了个探知术,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才示意可以出去了。黄少天一跃而出,在门口警戒,随后,其他人钻了出来。

踏上古旧的石板路面,他们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城活死人的准备,然而出于意料的是,迎接他们的是一座空荡荡的古城,在微弱的灯光照射下,到处都是灰扑扑的石头房子,如同墓碑一样林立。

整座城市死一般的寂静。

比起这里,迷雾森林都显得可爱了。那里至少有茂盛的树木和杂草,有一丝生命的痕迹。而这座王城里,树木全部枯死,门口阳台上摆放的盆栽只剩下黄土,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人或者动物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房子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家具,桌上还放着杯子和餐碟。

街道上连风都没有,空气近乎停滞般让人感到窒息。明明是满月之夜,抬头却看不到月亮。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陵墓,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城。

王宫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与外围整齐的房屋不同,王宫和其周围的房子,都有被破坏过的明显痕迹。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和洞开的王宫大门,进入半坍塌的王宫。

没有奢华,没有气派,这里完全变成了一个发生过可怕的战争的战场。尽管仍然不见尸骨,但断剑和箭镞到处都是,地上还有一块块斑驳的褐色污痕。巨大的石柱和雕像倒在地上断成几块,精美的挂毯烧成焦黑,巨幅壁画上满是裂纹。而在他们的头顶,高大的穹顶开了一个大洞,直接洞穿了地面钻进了王宫的地底。

他们从地面的大洞往下张望,下面黢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罗格带领他们从另一处没有毁坏的阶梯往下走,深入王宫的地底。一路上,除了几个拙劣的机关,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偶尔有一两个魔像被触发,都不用黄少天动手,卢瀚文就直接兴冲冲地把它们劈成碎片。

“太顺利了。”喻文州不由喃喃自语。

“有地图当然顺利。”罗格干笑一声,指向前方。

“那边,就是王宫宝库了。”

宝库大门就在一道长长的走廊深处,走廊两边的墙上还有古老的火把架。千年前这里也许曾重兵把守,现在却只剩下一道精美的石雕大门面对着冒险者们的到来。

石门的门把手是两头振翅的龙的雕像,在它们后面刻在石门上的,是一个既像法阵,又像徽章的圆形图案。一路上在王宫中他们多次看到这个图案,这是圣罗尼斯王族的徽章。

“让我试试吧。”喻文州盯着门把手看了一会儿,将法杖收起,双手放在门把上,同时用力,轻而易举地就推开了宝库的大门。

 



「叶喻」厄运之匣(二)

(二)

 

出剧院一直向西,穿过数条无人巷道,一栋高大建筑出现眼前,那象征着纯洁和神圣的白色外墙和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权的高高尖塔,向喻文州彰示着其身份——

光明神殿。

神殿大门紧闭,但这并不能造成任何阻碍。喻文州的法杖向前一指,神殿大门便自动敞开,显现空旷的神殿主厅。

夜晚的神殿静谧无声,无端漫溢着肃穆的气氛。大厅中没有人,只剩柔和的白光静静地勾勒出神殿中所有器物的形状。

年轻而老练的施法者深知再平静的海水也掩藏着凶险的暗流。喻文州没有着急进入,而是释放了一个探知术,等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埋伏之后,才缓步踱入神殿。

主厅高大宽敞,四周墙壁上绘着延绵的壁画,向朝觐者展示光明之神的神迹。中央整齐摆放着两排长木椅,宽阔的走道自两排木椅间穿过,直通最前方的圣坛。圣坛中央光明之神的神像充满慈悯地注视前方,两排雕刻成蜡烛形状的长明水晶环绕着他,无休止地散发出圣洁的白色光芒。

喻文州悄无声息地绕过圣坛,往后堂走去,却注意到在主厅和后堂的连接处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小房间,松松垂下的门帘挡住内里,只泄露出一丝惨白的光晕。

作为一名黑袍术士,他绝不会在任务之外进入神殿。在他几次造访神殿的仅有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小房间。

喻文州试探地掀开了门帘。只见一块巨大水晶安放在一个带凹槽的底座上,底座表面还画着法阵,水晶被人为打磨得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人像。仔细观察了一会,喻文州发现水晶的背后也有一个法阵,两个法阵被画得这么近,似乎是可以联动。

这是什么法阵?喻文州思索着,出于施法者的职业病,他不由自主地细细观察起来。

“这个叫真爱之吻,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才能通过水晶留下画面。”

轻柔悦耳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喻文州一怔,迅速转身看着这个能在他毫无察觉时走到他身后的年轻女性。

她盈盈而立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手举着一支烛台,似乎刚刚从神殿后堂走过来。纯白女祭司长袍包裹住她妙曼的身材,用水晶头箍固定的白色纱巾在两颊边垂下,露出些微淡金色发丝和一双仿佛盛满了月光的蓝色眼睛。

即便面对擅入的不速之客,她却没有任何戒备和害怕的表情,而是带着包容一切的圣洁微笑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喻文州见过这个女人,白天在巡游队伍中从他眼前走过,还撒了他一头一脸的粉红色花瓣。

“我为我的唐突闯入向您道歉。”喻文州微笑地向她欠了欠身,姿态优雅,“我并无恶意,只是有些好奇这两个法阵……”喻文州说着用手在水晶前晃了晃,又触摸了一下底座上的法阵,没有任何魔法反应发生,“吸纳影像的魔法外加恒定术,它们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就像我刚刚说的,”女祭司走了过来,步履款款,语带笑意,”是爱呀。”

她话音未落,喻文州已经举起法杖。

他一直在耐心等待她走到绝对无法回避的位置。

早在听到声音时便已经准备好的闪电从他的法杖顶端射出,毫不留情地冲向似乎毫无防备的女祭司。然而女祭司并没有惊慌失措,她随意将烛台向前一挥,电石火光之际,烛台变成了一把撑开的大伞,居然就抵挡住了闪电术的所有伤害。

略带沙哑的成年男子的声音在伞后响起,带着几分笑:“下手真狠,你这是谋杀亲夫啊文州。”

“不想白白放过一条十万金币的大鱼而已。”闪电术中暗藏着晕厥术,可惜没有击中,喻文州稍微感到那么一丝遗憾,“好久不见,叶修。”

叶修收起他那把材质、用途不明的伞,美女祭司嘴角轻扬,露出喻文州所熟识的漫不经心的微笑:“怎么看出来的?”

“头箍里镶嵌着星耀水晶……”喻文州看着他的头顶,“传说中那是水妖最爱的装饰物,可以将幻术恒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原来如此,下次要提醒小安把水晶藏得隐秘些。”

话音刚落,叶修抬手取下头上的水晶头箍,就像脱下了一层衣服一样,原本的美女形态瞬间消失,出现的是一个与喻文州身量相仿的青年男子,散乱的黑发扎了个马尾,全身上下乱七八糟地混搭着至少五个职业的服饰。

叶修收了伞勾起嘴角重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文州,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该是我来问你吧。”喻文州无奈地看着他,“你不但跟踪我,还故意偷窥蓝雨的任务内容,你想要做什么?”

“嗯?你们来接任务的?好巧啊我也是。”叶修懒懒地靠着门框,双手环胸。

喻文州看着他那张写满信不信由你的笑脸,强忍住再来一发闪电砸过去的冲动:“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好巧啊我们的任务都和圣罗尼斯王城有关。”

“不愧是文州,果然了解我。”叶修笑着说。

“……”喻文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为了厄运之匣吧?毕竟只有厄运之匣能对抗契约法则对力量的削弱。”

“是么……原来这就是你想要得到它的理由吗?”叶修像是识破什么一样愉悦的笑了出声,直起身靠近喻文州,捻起他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银灰色长发,用手指缠绕着。

没想到这个都让他听到了,喻文州顿时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但他随即恢复常态说道:“当然,我本来打算把厄运之匣高价卖给你,好让这次任务的收益翻倍的。怎么?你不需要吗?”

叶修被迫离开嘉世城的时候,力量确实被契约法则所削弱,但后来留在嘉世的苏沐橙已经暗中想办法救醒了陶轩。陶轩醒后就提前解除了契约,目前仍然装昏迷只是为了把内部的蛀虫一网打尽而已。所以叶修现在已经没有了契约法则的压制,力量也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三言两句的将事情简单说了说,果不其然看到喻文州眼中闪过一丝对自己自作聪明的懊恼。

“既然你不需要,我就卖给其他人好了。”喻文州无所谓地说,“破坏契约被法则惩罚的人荣耀大陆多得是,还可以做施法材料,它的属性一定能为很多高等法术做辅助,还有……”

那故作无意的样子落在叶修眼里,勾得他心头一热。叶修低头在手中的发丝上轻轻一吻,打断了喻文州的话:“有空关心赚钱,不如来关心关心我。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体力量有没有问题吗?”

污~